中央美术学院院长
范迪安:
用全球化的视野重新思考属于人的初始

转自:非常设计师网
      3月1日,第7届“为坐而设计”大奖赛暨国际设计院校作品展在中央美术学院隆重开幕。3月2日,本次活动的主题论坛“发展的智慧”国际设计教育,也在中央美术学院同期举行。“发展的智慧”作为以设计为核心与全球经济、文化相链接的系列项目,试图借助设计人的智慧,以开放的心态将设计的思维拓展到更宽泛的领域,引发更广泛的关注与支持。本次论坛以此为基础,邀请国内外知名设计师及学者,围绕《设计教育的全球化与本土化发展思考》《传统手工艺与当代设计关系的思考》《多元化设计教育及其成果转化的思考》等相关议题展开讨论。非常设计师网进行了全程报道。下面是中央美术学院院长范迪安先生的主旨发言。


中央美术学院院长范迪安

     
昨天我们十分高兴地参加了为坐设计新一届展览的开幕,大家在非常丰富的展览的作品中,再一次汇集起一种对设计与设计教育的关切。作为一个教学的项目。同时也是不断扩展的与社会多个界别相联系的艺术创作的项目,为坐设计得到了中国国内的许多艺术大学同仁的支持,也长时间的得到了,国际许多著名艺术学府的支持,特别是今天来自英国、日本、波兰、丹麦等国家这些教授们所在的艺术学府的支持。在这里我要代表中央美术学院,向他们表示感谢!向为这个项目持续发展所付出心力的江教授,以及我们城市设计学院的各位同仁,表示致意!

      从昨天展览的现场来到我们今天论坛的现场,实际上我们都有一个感受的转换,确切来说是从对艺术作品的感受要转换成今天关于设计、发展区域、特别是设计教育发展新特征的思考。我相信各位嘉宾都准备了精彩的发言, 能够让我们分享设计在全球的不同表现。特别是在中国的北京,在中央美术学院来讨论当代的设计教育,应该说能够把他们的经验带到这个会场来,使得我们可以从他们的经验里面更多的思考有关设计的话题。

      我当然不是设计领域的专家,我只是比较多的关注全球视觉艺术或者说以视觉艺术为代表的视觉文化一些新的发展。我们之所以把这次论坛的题目定为“设计教育的全球化与本土化”我这里要强烈更正一下,这个背板的表述不是很准确。因为全球化与国际化不完全是一个概念,在很多年前我们可能比较多的谈论国际化,国际化可能更多的是讨论一个国别与另外一个国别之间的穿越性的双向的交流,或者说一与多的交往,统称为多边的交流。

      而我们都知道,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我们实际上越来越进入到一个全球时代。所以这就需要我们从辨识这两个词汇的差异开始,更多的感悟我们大家能够感同身受的一种新的时代,就叫全球时代或者说某一个领域甚至不是一个领域,是我们所有的从物质生活到精神文化进入的一个全球时代。这个全球时代甚至把它简单的翻成在中文里面叫做全球化,我认为都不是很准确。因为所谓的“化”,它一定是有某种产生来源的一种观念、一种行为方式、一种生活的态度,开始向更广阔的空间蔓延而化为大家的一种新的认知。但是全球时代的到来,应该说不是一个动态的线条式的进程,我们可以把人类的知识,生活的经验,特别是各种智慧比喻成两种形态:

      1、河流式的,那就是有源起、奔跑、奔流、指向,不管河流是有多长或者从东到西,或者从西到东,当然也有南北相向,它是有指向的,也就是说有更明确方向的。它更多是通过一种时间,来作为体现的。我们通常说时间是一种矢量,就是像事件一样它是往前走的量能。那么文化的相互关系,第一种的象征的比喻可以说像一条长河,在这个长河奔流的过程中,会汇集来自不同的小河流,吸收不同的源泉所汇集起来的力量。因此在中国的术语中又有说涓涓不息将为江河,讲得是个别的智慧所汇集起来的,一个有方向性的能量。

      2、但是在我看来我们还可以考虑另外一种比喻,那就是人类的知识及其经验是一个海洋。海洋与河流不同的它几乎没有鲜明的、表面的整体流向,当然有潮汐,但是你很难把握潮汐的具体方向。而大海给我们最直观的印象,它是此起彼伏的,是不同的波浪在起伏中形成了景观。

      在我的理解中所谓的全球时代,就是我们进入了一个像海洋一样的知识的生长、传播,各种智慧的相互交汇和不断凝聚这样一种新的景观。

      当然全球化或者全球时代也不是一个新的词,我们几乎天天都在讲。从经济、社会、军事、文化到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但是我们进一步体会全球时代给我们带来的机遇和挑战,却是一个不断值得探究的课题,这就像为坐设计一样。

      人类行为的这种方式“坐”,显然是代表性的,关于“坐”的设计无论是在西方还是在东方,都经历过了漫长的历史。就现代的设计历程而言,关于“坐”的设计我想也有几个非常重要的特征。譬如说关于坐的概念不断在扩展,关于坐的社会性越来越多的得到重视,坐不仅是关于个体的,更可能是关于群体的,关于某个社会阶层的。当然为坐设计还关系到技术、风格和各种媒介。所以,对于坐的设计,它既是一个老的话题,或者说具有永恒性的命题,同时又是一个需要艺术家、设计家不断探索的新课题。

      当然还是要回到全球时代这样一个概念上,我们今天的所有视觉艺术的创作,都离不开全球时代给我们带来许多新的可能性。但与此同时,如果仅仅的依赖于对全球化的痴迷或者说是信仰,那么对人类的整个文化发展来说又是不够的,因为不同国家,不同地区乃至不同民族,它自身的文化传统特别是那些优秀的文化的积淀,应该成为今天全球文化交汇的最重要的动力。

      这就使得我们今天处在一个面临挑战的时代,也是一个幸运的时代,那就是我们能够通过获得来自不同方面的信息,使得我们智慧的土壤得以丰厚。但是,如何谋求新的发展?那就需要在全球与本土的关联上做更多的思考。

      我前两天看到来自微信的一个消息,一位外国的艺术家,他长期在自己的庄园里种各种树木,他种了许多树,在树的生长过程中,他把它变成了各种各样的坐具,特别是椅子和桌子,尤其椅子为多。然后他就成了一个“为坐设计”的大艺术家,当然他也是一个市场的赢家。

      我看到很多评论说,这位艺术家非常有智慧,因为他可以设计一种生长出来的椅子。也有的人很强烈的批评说,这位艺术家扭曲了树木的生长,是不符合绿色理念的。但我相信可能在座年轻朋友都会看到这个微信中传播的图像和评论,但是我想在这个事情面前的话,实际上值得我们思考。譬如说,对于一棵树生长过程中的扭折,使得它成为不同的造型,我想其实在世界上很多国家都有,在中国古老的园艺学里面就有,当然在日本、欧洲也同样有。

      那么这就涉及到人与自然的关系把握到一种什么样的尺度?是既符合文化道德又能够满足人们新的物质需求。这样的话题可能在大设计师那里是一个问题,但是我觉得在我们的教育中,在我们设计教育,我们年轻一代朋友们那里,可能进行设计就要考虑人的社会关系,或者说在社会关系中的人,就要考虑人的自然关系,或者说要考虑人与自然的关系。这些话题显然是具有全球特征的,但它一定是结合了本土的需求,本土的社会发展而需要关注的。

      在今年春季开学的第一天,也就是上个礼拜的今天,我到了我们城市设计学院的教室里去看看老师上课的情况,也看望一下进入新学期的学生。我就注意到我们的老师正在讲家具的设计,而且正在讲一门如何为老年人设计一个座椅的课程。我看了之后,觉得十分高兴,为老年人做一把椅子这个题目不是全新的题目,可是他们小组要根据中国现代的社会老龄化问题,特别是针对中国目前比较缺乏对一些被称之为弱势群体的关切。他们把这个课程设置起来,我觉得非常有价值,这个价值不在于这个课程是不是全新,而在于他把我们年轻的学生,在设计的关怀上能够导入到一个思想性的层面。

      所以我也跟同学们很直接的交流,我说我的父亲都91岁了,我的母亲也接近90岁了,我在今年春节去看望他们的时候,我就希望有一把能够让他们坐得下又能够站得起来的椅子。至少我目前在市场上没有看到这样一把椅子,所以不能尽到我的孝心。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的社会是由人组成的,是由不同身份、不同的年龄层和不同的阶层的人组成的,我们所有设计都要围绕着这个“大写的人”,从而能够更多的针对“小写的人”。

      而关于坐的设计,可能更多的要切中这个关于“人”的命题。所以全球化也好,本土化也好,一方面是知识的交汇,知识相互的激发,就像大海的浪花一样,它一定是在大海的波浪汹涌中才能够激起我们看得见的浪花。但另一个方面,它一定是要跟我们自己本土的关切有更多的联系。我相信,这些话题在我们今天各位的主讲嘉宾那里,一定有十分精彩的思考和解决问题的实际经验。

      在这个意义上,设计艺术的发展,设计教育的发展,是需要我们这些专家来提供他们更多的实验和探索的成果。因此使得我们这次不仅仅是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楼上那些具体的作品的展览,还有在这里的思想的交流。这将对于中央美术学院来说,是更重要的知识性的、智慧性的经验和财富。